环保部门负责人言论所暴露的，可能还不止是被动依赖投诉才启动监管的消极姿态，更或揭示了一种形式化的治理“套路”。
▲江苏徐州贾汪区农谷大道路边沟存在水体污染问题。图/《焦点访谈》
文| 羽木
据央视新闻报道，5月7日，《焦点访谈》报道江苏徐州贾汪区农谷大道路边沟存在水体污染问题后，徐州市成立联合调查组提级调查，对涉嫌违法排污企业依法查处，调查处置各项工作正在进行。
据该报道，当前正是田间管护的关键时节，在贾汪区农谷大道旁有条全长12公里的路边沟却满是污水，发黑发臭，不仅没法正常灌溉，还影响了周边村民生活。该问题已存在多年，当地村民不断投诉反映却未得到彻底解决。而污水主要来自附近村庄从事毛皮加工的家庭作坊，这些作坊将火碱水、双氧水等混合废水直接排入沟渠，最终汇入农谷大道主河道。
媒体曝光后，当地立即成立联合调查组对此事进行提级调查，这种快速响应体现了地方政府对舆论监督的重视。但耐人寻味的是，此前当地生态环境综合行政执法局相关负责人接受采访时，态度却明显不同。
一方面，该负责人强调“家庭式作坊比较隐蔽，确实监管难度有点大”。但报道显示，沿沟渠步行近一公里，沿途排水沟都被黑臭水体覆盖，“水体颜色越来越黑，腥臭味更为加重”。如此严重和直观的污染，何来“隐蔽”之说？
更何况，当地村民都清楚这些污染就是源自附近的羊副产品加工作坊。该负责人也承认，“他们偷偷夜晚在自家院里大锅煮”。那么，既然污染事实清楚、源头明确，为何谈到监管行动就以“难度大”为由推脱？
另一方面，面对媒体采访，该负责人还不忘强调“你打12345反映，反映完之后我们跟着去核实”。这个关口还想的是“接12345的单”，这背后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心态？
从现实来看，这句话所暴露的，可能还不只是被动依赖投诉才启动监管的消极姿态，更或揭示了一种形式化的治理“套路”。即只要12345接到投诉，执法人员到场核实，无论实际整改效果如何，相关部门在处置流程上都构成了一个完整“闭环”。
这一点，也在当地村民的反映中得到印证：“12345也打过，执法人员一来，作坊主拿水一清洗，清洗之后照样排。”
很显然，这样的处置模式，本质上是在完成程序，并不是解决实际问题。在这样的敷衍态度下，这样的“闭环”越是顺畅，真实的治理效果就越可能被架空。而这一次，如果没有媒体的曝光，是否结果还是一样？
可以说，这样的监管态度，相比污染带来的影响，其恶劣程度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因为它意味着一种来自监管源头的“空转”，这不仅导致村民的投诉“落空”，也难免进一步助长非法排污的侥幸心理，让地方生态不断恶化。
报道就指出，根据监测，相关污水指标“超出地表水环境质量五类标准70倍左右，属于劣Ⅴ类”。这使得本该保障灌溉的河道水无法使用，村民们浇地时只能另掏腰包花钱引干净的水过来，额外增加了生产成本。同时，也有村民自打水井灌溉，但由于黑臭水体的长期渗透，使得地下水也变得异常。
一边是持续十多年的，已经严重影响到村民正常生产生活的污染，一边却是监管部门的“面露难色”，问题究竟出在哪？
客观而言，常年超标排污的家庭作坊式小规模生产得以延续，往往与地方产业层次低、就业依赖度高等现实有关，彻底取缔也必须考虑到对民生的影响。但是，这并不意味着可以任由这种明显违规的做法长期存在。
在环保要求日益严格的今天，监管部门还是需要积极寻找更有效的平衡点。如可考虑通过集中治污、引导产业升级等综合手段来打破“困局”。更重要的是，要从被动接单转向主动作为，从应付检查转向源头治理，着力于解决问题，而不是追求程序的“闭环”。
也因此，期待这次提级调查，能真正推动问题的解决，并在强化问责中，倒逼基层环保治理思维的根本转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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