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蒋璟璟
打开社交媒体，无论是短视频弹幕、朋友圈文案、群聊互动，还是观看综艺节目，网络热梗几乎无处不在。这些流行语一旦出现，往往很快成为年轻人之间的“社交通用语”。然而，近期一项媒体调查显示，53.3%的受访青年感觉近几年自己的语言文字表达能力下降，47.1%的受访青年感觉自己词汇量匮乏、表达单一。在群聊里用热梗刷屏的人，写工作总结时却常感“词穷”，一些研究者称之为“文字失语症”。（中国之声）
“文字失语症”其实是个老概念了，但每次被提起，都有不同的语境和关切。最开始，“文字失语症”是指在流行语、热梗的冲刷下，很多人出现了“词汇量大幅减少”“提笔忘字”“话到嘴边说不出”的表达力萎缩现象……
以往“文字失语症”最麻烦的一个场景，就是需要正经写东西的时候写不出来。然而，随着这些年AI生成内容大行其道，好像这个“痛点”也不存在了？既然如此，为什么“文字失语症”还是又一次引发了极大的不安和热议呢？
其实，不同于大家直觉所以为的，AI大爆发并没有带来“表达的丰盈”，反倒是进一步加剧了“表达的贫瘠”。如果说网络热梗，是有限的几个词不断刷屏。那么AI文，又何尝不是呢？这是另一个维度上的“词穷”，也即AI根据用户指令生成长文时，会大量使用口号式语言，会习惯性直给上纲上线的“大词”，会沉浸于泛滥而蹩脚的类比、对偶——所谓“机文”“人机”，湮没了个性化的表达，将“文章”的字词句压缩于一个极窄的范畴，一种庸常的调调之中。
就此角度来说，AI新语境下的“文字失语症”，或许更准确的表述应该是“文字失敏症”，也即对文字的好坏、表达的精准、论述的妥帖等缺乏辨别的能力。稀里糊涂地“用着文字”，也不知道用得对不对、不去管说得好不好。对于“文字使用”的要求，彻底退回“有就好”的程度，低幼、粗鄙、漏洞百出而情绪激昂的内容大行其道……久而久之，写作在整体上成为了一件“吃力不讨好”的事情，那么，又何必去积累什么词汇量，何必去推敲遣词造句和精进表达呢？
有些“失语”是源于懒与惰，毕竟热梗提供了现成的、流行的选项；还有些“失语”则是源于技术系统、价值体系对于人类固有思想和言论的系统性剥夺。当技术工具的“代笔”“代言”如此“好用”而被广为接受，人类作为主体的“失语”，看似是自我的好选择，实则是一种被挤占的宿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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